职业教育评价的现实困境与优化路径
职业教育评价的现实困境与优化路径
杨金玲
摘 要：教育评价作为职业院校办学的指挥棒，有利于破除“五唯”顽瘴痼疾，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催生教育评价体系；教育评价又突出教育类型特色；国家政策指引推动教育评价如火如荼。对某数据库的“职业教育评价”和“职业教育评估”的期刊文章进行分析，综合学界对职业教育评价的相关研究，提出目前职业教育评价存在的不足：职业教育评价研究理论探索较多，有代表性的实践调研特别是本土化评价甚少，更多效仿高等学校教育评估研究范式；职业教育评价分类模块化研究较多，整体体系构建还需打通信息化和数字化壁垒，还处于摸索阶段；更多注重结果评价，缺少对过程性评价和增值性评价的实践研究；职业教育评价法律法规不健全，缺乏专门的政策规定。由此，提出建立多方参与的多元评价模式、引入第三方评价机构、地方政府给予积极的政策支持。
关键词：职业教育评价；教育评价改革；应对策略
教育评价是一项世界性、历史性、实践性难题，未来之教育需要适应未来之评价，教育评价改革是我国教育领域综合改革进入“深水区”的标志。2020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总体方案》）提出，“改进结果评价，强化过程评价，探索增值评价，健全综合评价”。2022年4月，《职业教育法》提出，职业教育质量评价应当突出就业导向，把受教育者的职业道德、技术技能水平、就业质量作为重要指标，引导职业学校培养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我国教育评价制度日趋改进，但在职业教育评价领域仍存在一些亟待破解的难题。针对“十四五”期间提出增强职业教育适应性要求，为职业教育发展和职业教育评价改革工作起到很好的支撑和保障作用。
一、职业教育评价的现实意义
（一）类型教育催生评价体系
职业教育正在发生着格局性的变化。《职业教育法》首次明确职业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作为两种不同类型的教育，就需要有不同的教育评价体系来支撑，方能凸显教育的类型特色。根据《总体方案》指出，职业院校评价重点在德技并修、产教融合、校企合作、育训结合、学生获取职业资格等方面，更加突出技能性、操作性和实践性，致力于培养符合行业企业高质量的技术技能人才。职业教育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科学的评价体系，如何更加客观、科学、合理地反映职业教育的质量，成为职业教育的重要研究课题。
（二）突出职业教育类型特色
职业教育类型特色体现在如下四方面：一是评价主体多元化。职业教育是跨界教育，是涉及政府、学校、社会、行业企业、第三方机构等多元主体的教育。习总书记说让每个孩子的人生都出彩，职业教育是能够给不同学生提供多样化的教育。二是职业教育地域分布不平衡。我国一直在追求教育的公平发展，在平衡各地区间由于经济发展、受教育程度、人们接受教育意愿等各因素带来的影响。职业教育存在区域间差异明显，城乡差距较大的突出问题。我国职业教育发展更多集中在中东部沿海地区，对其他发展相对缓慢的地区则教育速度也相对较缓，院校分布也不尽人意。三是专业设置多样化。职业教育是多专业且较复杂的教育，能够提供实用的职业技能和专业知识，帮助个人更好地适应职业发展的需求。四是突出产教融合。职业教育本身离不开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提高对行业企业在职业教育全链条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三）积极响应国家政策要求
2024年《中国职业教育发展报告》指出，2023年共有职业学校11333所，其在校生有3478.28万人，我国已建成世界规模最大的职业教育体系。职业院校办学规模扩大给职业院校质量保障和监督带来新的挑战，职业教育评价成为当务之急。《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明确提出，建立健全职业教育质量评价和督导评估制度。《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作为新中国第一个关于教育评价系统改革的文件，坚决克服“五唯”顽瘴痼疾，提出了中国化的解决方案。在职业教育领域，职业教育评价日益成为推动职业院校改革创新、制定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撬动职业教育相应评价政策出台、实施各级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问责的重要工具[1]。
二、职业教育评价的研究及其存在问题
（一）文献统计研究
根据研究的需要，检索主题词为“职业教育评价”和“职业教育评估”，以某数据库为主。截至2025年4月，共检索到3168篇相关文章，集中在近二十年，这一时间分布也与我国进行职业教育评价改革的进程比较吻合。
表1 某数据库检索职业教育评价相关文献汇总
启蒙阶段（1970年-1998年），职业教育评价从教育评价中初步显现，零星分布，这些研究主要关于高等职业教育评估体系、职业教育质量评价方法和评价标准。
发展阶段（1999年-2010年），职业教育评价由于政策的推波助澜随着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已逐步迈入上升发展阶段，有719篇文章，主要集中在高等职业教育评价体系建立、职业教育教学质量评价、职业教育课程评价、职业院校学生评价、国外高职教育质量评价比较研究等。
高潮阶段（2011年-至今），随着《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出台，职业教育迎来高质量发展阶段，职业教育评价也随之受到高度重视，有2904篇文章，主要集中在新时代职业教育评价指标体系建立、职业教育第三方评价、职业教育多元化评价、职业教育绩效评价、国外职业教育质量评价、职业教育学生评价、职业教育教师评价等。
不少学者将职业教育价值取向进行详细划分，主要由知识本位转向能力本位，再转向全人教育和生命本位。知识本位更加注重知识传播和延续，以传授知识为主体，将大量知识以机械性地、模块化式传递给学生，学生可能难以同时消化和吸收大量的知识储蓄。能力本位强调培养具备实际操作能力的技能型人才，将知识的传授与社会需求、岗位操作、动手能力相结合。全人教育和生命本位主要结合社会需求和人的全面发展，倡导人自主发展和培养完整的品格，再接受知识的熏陶和积累，继而实现人的全面综合发展，更好地服务经济社会发展需求。
（二）学界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
学界对职业教育评价的研究多集中于职业教育评价体系构建、职业教育评价主体和评价方式、职业教育评价国外经验借鉴和职业教育评价实践探索四个方面。
1.从职业教育评价指标体系出发构建职业教育评价模型，突出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特色，尝试构建富有时代特征、彰显中国特色的教育评价体系。目前，我国职业教育质量评估主要由教育行政部门牵头组织实施，由国家出台教育评价改革实施细则，由教育评价改革试点省到试点市和试点校，逐层推进教育评价改革走深走实。职业院校在接受上级考核评价的同时，结合学校发展实际开展自评，或者邀请第三方进行评价，多种评价主体共同发力，学校可以实现自上而下有效性自查和针对性改进。长久以来，高职教育缺少自身的教育评价体系，运用的基本上是缩水版普通高等教育评价体系[2]。
2.从职业教育评价的元素剖析开展评价主体和评价方式研究，深入探讨包含政校行企、师生等多元主体参与性评价，注重对结果评价、过程评价、增值评价、第三方评价等评价展开探讨。有学者就高职学生学习质量增值评价提出，在实践中需厘清评价理念，推进增值评价本土探索；规范评价过程，对接多元主体发展需求；创新评价技术，优化学习数据资源存储[3]。
3.从国内外职业教育评价比较研究进行应用探索，总结分析英美德日等国家的经验，给我国职业教育评价模式、教师绩效评价、教学质量评价带来启示。有学者指出，德国、美国、日本及芬兰制定了科学的职业教育评价体系，对其职业教育发展有很大推动作用[4]。
4.从职业教育评价实践探索角度进行策略路径研究，发现问题研究主要集中在教育评价理念、评价主体、评价方法与过程中，结合建立职业教育评价体系和制定机制开展实践探究。有学者指出，职业教育评价改革存在职教高考制度不完善、学校评价体系少特色、用人环节导向难扭转的问题，需要完善职教高考制度、加强职校分类评价、改善用人评价环境[5]。
综上所述，职业教育评价作为一项多元主体参与、多元素、兼顾定性与定量方法、采用分类评价标准、价值判断覆盖全过程、旨在探究职业教育理论与实践的系统工程。尽管学者对职业教育评价整体体系构建提出路径、对评价主体与评价方法研究较为深入、借鉴国外评价的范式、提出并解决现实评价问题，但仍存在如下不足：（1）职业教育评价研究理论探索较多，有代表性的实践调研特别是本土化评价甚少，更多效仿高等学校教育评估研究范式；（2）职业教育评价分类模块化研究较多，整体体系构建还需打通信息化和数字化壁垒，还处于摸索阶段；（3）更多注重结果评价，缺少对过程性评价和增值性评价的实践研究；（4）职业教育评价法律法规不健全，缺乏专门的政策规定。
三、职业教育评价的应对策略
（一）建立多方参与的多元评价模式
借鉴第四代教育评价“共同构建”“全面参与”“多元价值”的思想，打破了传统应试教育模式。第一，评价内容多元。职业院校评价学生更多综合考量学生的五育发展，从考试成绩着手，关注学生思想品德、人格发展、运动素养、美育欣赏和劳动习惯养成等，评价学生在知识、技能、能力等认知方面的发展，同时也评价学生在情感、意志、个性等情感体验方面的发展。结合学生特长，根据开设的课程与掌握的技能对学生进行全面评价。第二，评价方法多元。不同的教育评价对象、指标可以考虑采用不同的教育评价方法，常用的评价方法有定性和定量评价、相对和绝对评价等，针对学生个体的差异性，需要更加有针对性地选取评价方法，能加能凸显学生个性画像，及时找到自身不足和改进的方向。第三，评价主体全面参与。职业院校可以采用学生自评、学生间互评、教师评价、学校评价、家长评价、企业评价的方式。学生评价自身成长，如知识、技能、职业道德、心理等；教师评价学生成长，如学生综合素质能力发展；学校评价学生总体学习情况、教师教学组织与成效；家长评价心理素质、社会技能发展；企业评价学生实习实训表现、技能掌握[50]。
（二）引入第三方评价机构
第三方评价机构是独立于政府与学校的民间机构，可以是中介机构、行业企业和社会团体，具有客观公正性。参考国外第三方评价机构做法，我国正在积极探索。第一，完善第三方评价法律保障。修订现有的关于职业教育类的法律法规，增加第三方评价机构的主体地位、准入资格、组织构成、权责利等，在机构注册、登记等放宽限制，以政府购买服务形式，公开招标选取优质第三方评价机构参评。第二，制定企业行业参与的质量评价体系。由产业界、企业来参与制定质量教育评价标准和评价指标，贯穿到教育教学评价中，比如学徒制试点改革，由雇主在工作场所对学徒的实践学习进行测评，关注用人单位的需求与意见。第三，完善第三方评价信誉评定机制。对第三方评价效用度和信用度进行再评价，公开评价全过程，经得住委托书审核研判。同时，对第三方评价机构进行等级评定，建立信誉档案，有奖惩和退出机制。
（三）各级政府给予积极的政策支持
《职业教育法》提出，教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职业教育中心学校承担教育质量评价工作，吸纳行业组织、企业等参与评价。但对于评价标准、评价指标、评价成效及其使用都缺乏必要的指引，没有出台专门的职业教育评价的法律法规。第一，建议教育部会同相关部门，出台适应新时代要求的职业学校评价办法，分门别类细化职业院校的评价标准与评价指标，按照统一的程序和要求组织实施，确保职业院校与普通本科院校的评价存在差异化和保持有效性。第二，建议各地市级教育行政部门协同财政部门、发展规划部门、教育督导部门等多方行政力量，因地制宜出台支持政策，给予政策引导、财政支持、监督指导等，整体发力实现改革政策效益。第三，建议开启多轮教育评价考核，以评价考核为动力，针对职院院校薄弱环节，形成“评价-反馈-改进-突破”四轮定位的有效循环，推动职业院校有针对性地改革和创新。学校在评价指挥棒的大力助推下，始终围绕立德树人的根本目标，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技术技能型人才，发挥教师教书育人的根本使命，有序推动学校内涵式高质量发展。
参考文献：
[1]孙翠香.从碎片化到整体性：新时代我国职业教育评价改革策略研究[J].职教论坛,2021,37(07):32-39.
[2]龚方红,刘法虎.彰显类型特征的职业教育评价新蓝图——《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解读[J].国家教育行政学院学报,2020(11):26-33.
[3]杨旭.高职学生学习质量增值评价的逻辑理路与实践框架[J].上海教育评估研究,2023,12(04):20-24+ 50.
[4]何方容.高等职业教育评价改革思路[J].苏州市职业大学学报,2022,33(01):43-48.
[5]孙延杰,韦卫,李祥.教育评价改革引领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逻辑理路与实践向度[J].职业技术教育,2022,43(21):19-24.
